栖月继续道：“既然拿不出来，这个问题，就暂且不说。”不等她们舒口气，栖月随即又狠狠给了她们一击。“现在就说说你们的问题吧。”

栖月看着众多奴仆，“你们有多少认识我的不认识我的，我暂且不想统计。知道与不知道，在此时并不是重点。相信你们都长了耳朵，也能很清明的听见我与三小姐的对话。即使如此，为何在知道我是家主后，不听我的命令行事？！”

话语突转，原本温和的口吻倏然严厉起来。她冷冷的看着一个个恨不得将头塞进胸膛的人，继续冷声道：“到底在你们眼里，谁才是家主！”

众人猛地跪下，齐声的道：“家主恕罪，家主饶命。”

老太太、赵姨娘和北堂秋月都难看着脸，却不能说什么。哪怕是冲动如北堂秋月此刻也明白，现在说话，无疑是往栖月的枪口上撞。

“你们每人去账房领十两银子，就各自从什么地方来，就回什么地方去。签了卖身契的，也可以免费拿回去。”

栖月话音一落，众多仆人惊喜交加，一些人甚至无法相信，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确定这不是梦境。

有人欢喜有人愁，栖月的话简直让老太太等人疯了。赵姨娘不顾刚才隐忍的初衷，拍案而起，大有你敢如此我就和你拼命的架势。趁着一口气的冲动，赵姨娘怒道：“二小姐，你不能这样。你将他们都赶走了，府内的事情谁来做？还有，府内拿来的那么多银子！这些年你不在，你可知道我们算得多辛苦才将将军府维持下去吗？”

扫视了眼富丽堂皇的大厅，栖月深深一笑，“完全没看出来。”稍顿，“府内是否有这个开支，我并不清楚。所以，你们只要按照我说的来做就可以。至于损失，我既然回来，就不会让你们来担着。你们就将心好好放在肚子里！”

赵姨娘脸色惨白，她担心的才不是府内有没有这笔银子。如果这批人都走了，那她们三人就如同被斩断了手脚，再也无力左右什么。要知道，这些奴才里，有好多是她们的心腹啊！还有些是……

“二小姐，你不能这样做！哪怕是将军在世，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。”

老太太也跟着道：“家主如果执意一意孤行，那也将老身赶出去吧！老身见不到家主胡作非为，也省心。”

栖月勾唇一笑，漫不经心的来回看了她们几眼。

这是打算拿道德来逼迫她就犯吗？真是愚蠢，四年前的一切，还没让她们意识到，道德根本无法束缚她吗？

“如果老太太愿意出去住，栖月会为你准备好清幽之所，让你老安详天年。”稍顿，看向赵姨娘，“如果姨娘愿意去陪同，就再好不过。”

不等她们开口，栖月严肃道：“国无二君，家无二主。你们再寻到主家时，切莫要再搞错谁才是主上！好了，你们先走吧。大姐，你随他们去账房。若是账房有什么问题，叫他们直接来找我！”

一直没说话、存在感超低、如同空气般的北堂晴月听见栖月叫她，愣了一下，唯唯诺诺的连连点头，然后带着众人前往账房。

众奴仆除了几个神色复杂，其他都挺高兴的离开。十两银子对于栖月这个阶层的人来说，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。但节省点，足够一家人生活两三年。而签了卖身契的那些人，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得以自由，怎么可能不高兴？

见栖月执意，老太太直接气得想要给栖月一拐杖再走人，可她还是忍着没走。这让栖月感叹，果然是在大家族混迹了一辈子的人，能够活到现在就证明她不是一般人。

见她们几人都纷纷怒视着自己，栖月冷笑道：“与其担心将军府日后会如何，不如先考虑考虑事情揭穿后，你们该如何自处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姨娘和三妹似乎很舍不得那些仆人。”栖月意味深长道。

老太太还没懂起这是什么意思，只当栖月以为赵姨娘母女不舍那些心腹。然而看到栖月暧昧却冰寒的目光时，心一颤，仿然大悟恍然大悟。

不，不可能。赵姨娘脸色惨白，她怎么可能会知道那些事的？那可是连老太太都不知道的！看了眼神情不愉的老太太，赵姨娘无法想象，若是老太太知道那件事，她会如何！虽然老太太很讨厌栖月，但在她心中，将军府的名声和地位才是第一的。若是她的事情被揭穿并传了出去，她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！

看着栖月沉默，赵姨娘想到一个可能。于是颤颤的试探说道：“虽然不舍，但……但还是听凭二小姐做主。”

“是么？姨娘说得可是真心话？千万不要说违心之论，否则又落人口舌，说我一回来夺权不说，还仗势欺人，目无尊长。流言蜚语，逼死了多少人，我可没那个勇气以身试险。”

这句话，无疑是特地说给赵姨娘的。

栖月的警告，赵姨娘已经清楚的收到。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放过她，但了解到自己逃过一劫后，也没多余心思和心力思考。擦了擦冷汗，赵姨娘开始思考该如何毁灭证据。

“不敢，不敢。这是我的心里话，二小姐莫要多想。”

老太太不满的看着态度转变巨大的赵姨娘，但她心中信任赵姨娘，肯定她这么做有用意，也就随着她的意思走。

“既然家主有这个自信，老身就一旁看着。还忘家主莫让北堂家的祖先死后都不得安宁。”说完，起身走人。赵姨娘立刻过去扶着老太太，对栖月卑微的点点头，转身而去。北堂秋月虽不甘，但还是跟了过去。

“等等。”在三人即将走出大厅时，栖月忽然道。老太太更不悦了，赵姨娘母女则立刻紧张起来，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。

“抚弦在哪里？”

“抚弦，抚弦啊，她、她……”

赵姨娘吞吞吐吐了许久，还是没有说出抚弦的下落。栖月目光一冷，赵姨娘身子一抖，咬咬牙，用即将奔赴刑场的悲壮的姿态道：“不知道她去哪里了。你走后没多久，她、她就离开将军府了。我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
“走？是被赶走的吧！”回来后没见到抚弦，她就知道这丫头绝对没抗住。意料之中却也微微失望。

“不、不是，我……”